静静的海

 

冬.世间.情分.相持

 

薄雾氤氲的古运河岸别有一番引人暇思的韵味,冉冉造访河水的晨曦彷风度翩翩的贵公子般温柔多情.新的鹿难得起了个大早,又难得没有扰醒尚在酣睡的乳娘,独自来到宁谧无人的古镇小桥流水处漫步,享受久违的一人时光.

沿着乌镇西栅的河岸而行,寻寻觅觅一些花花草草别有一番情趣.

鹿一家人在古镇居住了很多年,起初搬来之时小丫头还是襁褓中的婴孩.一天也没有得到母亲的关爱,便永远的与母亲天人两隔.新的鹿自小被爹,大哥,乳娘拉扯大.但是,她一直是孤独的,被视为异类的,就连她那坐号乌镇茶庄庄主的权威老爹也把她当成头痛的问题人物.于是,新的鹿一直被家人认为是从小缺乏缺乏母爱,性格怪异的女孩.现到了成人的年纪,十几岁的丫头整日被一个四十几岁的乳娘跟在后头,不知道多久没出新府大院,也不知道出了大院,古镇河岸有几柱玉兰开花,绿萝的叶子是否仍青绿.

因此这会儿能拥有这短暂的河边晨步时间,新的鹿心情显得格外飞扬.

良辰美景转眼又引来另一名寻幽雅士,即便是腊月寒冬的天气,也可以如此的气定神移.

他若有所思的朝古镇小桥施施缓行,飘忽的视线不经意投向水烟迷蒙的河面.

捕捉到新的鹿的侧脸的刹那,他心头一凛,神情转为激烈骇人,以电光石火之势朝新的鹿笔直冲去.

他使尽全力的扣住鹿的右腕,鬼见愁似地死攥住新的鹿的小脸猛瞧.

你… …

小姐,小姐,快回府吧!老爷都急死了!乳娘高亢的呼声横行霸道的强行介入河岸边纠缠不清的两人.

就来了!新的鹿听到月娘的呼唤,便脱兔般灵巧从容地挣脱男人的掌控,小跑折返与月娘归府.

岸边的男子并未阻止亦未遂上前,而是静静的伫立原地.以久久不能回神的视线紧盯新的鹿渐行渐远的小小身影.

熟人?但这位公子似乎从未蒙面啊.月娘闲话家常的问,对河岸男子的警戒却始终没放松过.

是不认识的大叔.新的鹿也不再回顾,转眼已将这段无聊的小插曲抛诸脑后,跟随着乳娘零碎的小跑疾步返回新府.

新的鹿的娘是生她时难产死的,从未见过娘的样子,大致的长相也是在大哥新扬名的零碎话语中得知一些.爹是恨自己的,爹那么爱娘,可是娘是被自己害死的.

一个无聊的登徒子找小姐搭腔,幸巧奴婢到达及时,不然,小姐的名节恐毁于一旦.

鹿,此话当真?冰冷的薄唇轻吐着刺心椎骨的严厉.

是.任凭爹爹处置.

以后没有我的允许,绝对不许踏出新府大院半步.

月娘连忙讨好说,奴婢该死,没有看好小姐,请老爷息怒.奴婢对不住老爷平时的厚待,奴婢日后一定全心全意服侍小姐,让她平平安安成人,嫁为人妇.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.请老爷息怒!

恩,你退下吧.新老爷微扬唇齿.

月娘退下后,他走进鹿的身边,抚着女儿的肩,语重心长地说,鹿,你是爹唯一的女儿,你不能再这么糊涂了.爹既将送你大哥进京赶考,最近茶庄生意也实为忙碌.你一个人在家要听乳娘的话.自己回房好好想想吧.唉..

新的鹿点点头,缓缓行礼退回主堂厅旁的闺房中.整齐的房间里,到处摆放着书,小札,还有大哥手抄的文本.四书五经.样样齐全.不像是一个快成年的小姐的房间,唯一有胭脂气息的是入门可见的一幅红梅雪景图,诗中有画,画中有诗.诗云:十年生死两茫茫,不思量,自难忘,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.鹿理解为是爹爹为了怀念娘亲所画.

入了冬的乌镇,无论是天气,还是从客源,皆显得冷清起来.茶庄生意并不很红火,新府老爷是要去苏庄见一个女人,那个女人姓婉,名蕙仙,是唱戏出生的风尘女子.后嫁为商人妇,夫君死的早,守寡的半老徐娘.说来,这女人也真是特别,临近四十的年纪,看上去还不到三十的样子,皮肤白皙光洁,穿扮也极为讲究,丝质的秀衣外披别致的小领坎肩,微薄的肩头,远远望去,她的背影,会令很多年轻男子怜爱不已.

新老爷是婉府的常客,所来之事也不是很光彩的交际,莫过于偷情交欢.对外人这已不是私事,大家皆心知肚明,蒙在鼓里的,只有鹿一人.

鹿最喜欢自己的大哥扬名,他是家里最心疼自己的人了,哥哥年长鹿十岁,虽不是父女,但扬名待鹿如亲骨肉般怜爱.哥哥自小便怀有雄心壮志,儿时便博览群书,精通百家所长,渴望考取功名,入朝为官,为民请命,光宗耀祖.

新扬名已度过第二十五载的光阴,为了早日考取功名的仕途抱负,尚未娶亲.可惜了这样一位英姿飒爽的翩翩公子,美中不足的年年落榜,连个举人也没有中,至今仍是古镇上的秀才. 这一年的寒冬离上京赶考之时已近,又一年的研习苦读,扬名进入了最后的备战阶段,没日没夜不见其人影,于房中悬梁刺骨,亦或是卧薪尝胆.寻四经五律,司法科普,古今中外,盼望着今年可以顺利考上功名,也不枉了多年的仕途之意.

鹿十分体恤哥哥，从不去书房中扰之，想念了，也只是悄悄的立于窗外，听扬名呤诗的喃喃自语。 如同父亲一样，鹿也急切盼望着哥哥能如愿，早日考取功名,这是她小小心里非常重要的愿望。

鹿生活在枕水人家，一个江南古镇，名乌镇，原以车溪为界，分为乌青二镇，河西为乌镇，属湖州府乌程县；河东为青镇，属嘉兴府桐乡县。据《乌青镇志》记载，春秋时此地为吴疆越界。小镇古旧，清静，安详而且幽静。与世决绝。高高的屋檐，黑黑的窗棂，长长的青石路，窄窄的街衢，幽幽的水巷，瘦瘦的乌篷船。烟起雾落，云蒸霞蔚，草长莺飞，花开花落，流年似水。有着千年的历史和文化。

古镇以河成街，桥街相连，依河筑屋，深宅大院，重脊高檐，河埠廊坊，过街骑楼，穿竹石栏，临河水阁，古色古香，水镇一体，呈现一派古朴、明洁的幽静，是江南最典型的小桥、流水、人家。外地的商人常来此地经商，本地的染坊，茶庄，冶坊，酒庄皆是客人来访的会所，镇里的百姓勤劳善良，纯朴正直，外来经商的人也很羡慕古镇老百姓的安逸，知足。

新府坐落于临近大运河的堤岸边，府里处处石板小路，别致的木屋雅阁，用力呼吸，还有清清湖水的气息，仿佛都蕴涵着一种静谧，一种情趣。明朝万历年间，驻乌镇同知全廷训，在白莲寺门前建了一个石坊， 题为“六朝遗胜”。里人沈士茂题书“梁昭明太子同沈尚书读书处”。这石坊立于乌镇昭明书院内，镇里的乡亲和临近的百姓常携子女前来拜谒，教育孩子从小立志读书，成就栋梁之材。鹿和大哥经常前去拜谒，以求哥哥早日考取功名。

且说鹿丫头回房久亦，翻阅了些许宋朝的诗词文本，托着婴儿肥的下巴，思量中啊。还是不能理解这宋朝女词人李清照的“寻寻觅觅，冷冷清清，凄凄惨惨戚戚…”。窗外渐行渐远的传来热闹的敲锣鸣鼓声，此时是“腊月小更”，古镇居民把每年的农历十二月称为“腊月”，昔时有“支小更”的习俗，进入腊月，各街、各坊设专人于每日黄昏敲锣击梆，沿街巡走并时而高呼：“寒天腊月，火烛小心，前门关关，后门重重，柴间看看，灰堆坌坌，谨防贼盗，门户要紧。”

呼声抑扬顿挫，如歌似吟，至除夕之夜才罢了。时值寒冬，气候干燥，民间用火甚多，小镇内的住房多木造且连绵，一旦失火，非同小可，尤须时刻警惕。此时，小镇支小更者不下十位，每至黄昏，锣声、梆声、呼声此起彼伏，以来提醒小镇的百姓小心火烛，注意安全，不无裨益。过完腊月，迎来新年，哥哥即将踏上进京科考的远行。

PS: 大鱼昨天写到两点,头真的大了.希望大家喜欢吧,请多提宝贵意见!谢谢.冬的部分总算见光了.呵呵.自己挺开心的,待修改中...